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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回忆录正误》的价值
作者:林 夏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发表时间:2009-03-02 点击次数
树人网讯

 

 

 

《鲁迅回忆录正误》是鲁迅研究专家朱正先生的力作。书名中“鲁迅回忆录”5个字,没有加书名号,应是泛指一切回忆鲁迅的文字;但是,书中所匡正的误记失实之处,十之七八来自《鲁迅回忆录》一书。《鲁迅回忆录》是鲁迅夫人许广平对鲁迅思想、工作、生活各方面的追忆和记述。写于1959年,1961年由作家出版社出版。

 

 

    朱正在《后记》中说:许广平同志在解放前那种艰苦的条件下,“为了收集、保存、整理和传布鲁迅先生的著作,做了大量的工作”,“是她的努力,才使人们有可能读到鲁迅的书。要是没有她的这些努力,要是连书都得不到,研究又从何说起呢!我们这一代鲁迅研究者能够产生,能够成长,都和许广平同志的工作分不开。一想起这些,我对她始终充满着尊敬和感激之情。”他认为,许广平的许多著作是真实可信和很有史料价值的,有误的材料不过是一部分,“但正是因为尊重许广平同志的著作,才感到有责任给它考证清楚的。”书中涉及大大小小25个问题,这里略举几例。

 

 

    “关于鲁迅和李立三的会见”,《回忆录》说:“当时,党着重指示两点:一,革命要实行广泛的团结,只有自己紧密的团结,才能彻底打败敌人;二,党也教育鲁迅,无产阶级是最革命、最先进的阶级,为什么它最先进、最革命?就因为它是无产阶级。经过那次会见以后,鲁迅的一切行动完全遵照党的指示贯彻实行了。”《正误》据冯雪峰的材料证明:李立三约见鲁迅是希望鲁迅公开发表一篇拥护立三路线的宣言,为鲁迅所拒绝。

 

 

    “关于一九三六年的那次访苏邀请”,《回忆录》说:是香港国民党方面陈某来信邀约,对国民党,鲁迅“已是深恶痛绝”,“而又未得到党的指示,万一轻举妄动,铸成大错,则悔将何及!”《正误》据胡愈之的材料证明:是胡本人把苏联的邀请告诉鲁迅,而非国民党方面。鲁迅没有接受邀请,是他不肯离开自己的战斗岗位,而不是“未得到党的指示”。

 

 

    饮茶、饮咖啡是生活小事。《回忆录》说:鲁迅的日记中不时出现“饮茶”“饮咖啡”的记载,“难道他真有这么许多空闲时间去饮茶和饮咖啡吗?完全不是。这是他重要工作的一部分,大概这时候不是替党传递什么文件,就是代党转达什么信息,甚或是替某个同志寻找党的关系。”《正误》从鲁迅自己的言论,证明他工作和战斗之外,也有休息和娱乐。有研究者为了弄清楚鲁迅日记中所有“饮茶”“饮咖啡”的记载是不是另外含有重要的内容,曾经去信询问当时知道内情的人。《正误》引用这些人的一些回复,证明不少次饮茶、吃冰,就是饮茶、吃冰。早在1940年,许广平在《琐谈》一文中也说过鲁迅的休息和娱乐:“他绝不是清教徒,叫人家板起面孔来过日子,偶然的休息是需要的,不过却不要占的比例太多了。”

 

 

   《正误》钩沉考证,精审严谨。朱正对丰富的资料详考细订,从异同中辨明真伪,注重实例与实证,立论坚实准确不容置疑。

 

   

   朱正说:许广平著作中“之所以出现这些误记失实的材料,不仅是因为年代久远产生的记忆上的误差,还有不能完全由她本人负责的原因。”(《后记》)对后者,朱正没有详说。我想,1949年以后当代中国的政治语境,出于政治需要而极力夸大鲁迅的政治倾向、进而神化鲁迅的这一潮流的影响,应是一个原因。学者王富仁指出:“她(指许广平)缺乏那种深邃的思想透视力和独立不倚的精神品格,但她又真诚地想在多变的政治环境中保持鲁迅的社会声誉,这就使她不能不对鲁迅生前的言行随时进行主观性很强的整理和加工。”(《中国鲁迅研究的历史与现状》)另一位学者程光炜也正是从这一视角高度评价了《鲁迅回忆录正误》的价值:“表面是为矫正其(许广平)‘记忆’上的误差,但主要是匡正她对鲁迅的‘美化’和‘神化’。”(《文化的转轨》)

 

 

   《正误》还原的是真实的鲁迅,无损鲁迅的伟大。同时,无论作者和读者,对许广平先生也不会“以一眚掩大德”。书一出版,就受到学界瞩目,书中的一些结论也为鲁迅传记的作者们普遍接受。

 

 

    我先后收藏了《鲁迅回忆录正误》3个版本。1979年的初版本上,有朱正先生的题跋:“二千年五月因寻根杂志之邀而有中州之游,得与兄相见,一见如故。兄出示二十年前购藏之此册,足证文章知己并不始于今日。忝为作者,能有此遭遇,为幸何如!”1999年之所以再版,是因为作者看到他“正误”的回忆录,仍然是按原样出版。再版中增添了“正”周作人之“误”的篇章。朱先生在惠寄的书上写道:“兄购得此书初版,收藏至今。现将新出之修订本奉上,请看是否稍有寸进。”后又喜获他赠送的2006年增订本,他在增订本《后记》中说:“三十年间,出现了不少新的资料,使我能够对书中的几篇作了修订和增补,还增加了几篇新稿。”我可以说:一,只要回忆录中那些不符合事实的说法在新的读者面前出现,需要比照:二,只要发现有新的材料,需要对原来的文字修订补充,朱正就会再印这本《鲁迅回忆录正误》。认真而固执的朱正啊!                          

责任编辑:赵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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